紫旭棠：流年之爱

2008年5月2日

送你一个，沙滩童年。

A、宾馆。买回程票。

前车之鉴，闹钟定到清晨六点，棠早早就去了长途客运站买票。打算得好好的，买下午两点左右的返程汽车票，直达塘沽。他走时，我和阳阳都在熟睡，我是被他的短信叫醒的。原来，再次出乎意料，超出计划之外，全天就只有一趟班车去塘沽，而且是上午九点半。如果今天上午走，那阳阳挖沙的愿望等于又没实现，如果明天上午走，多花一天住宿费倒在其次，真怕给小于一家添太多麻烦，后天就上班了，怎么也要留一天时间让他们休息休息。棠说，他再去火车站看看。

想到他身体不佳又起早去奔波，不免心生怜惜，回短信时怕他等待，只简洁几个字。比如，我听你的，老公，我爱你。或是一个简单的“好”字，再缀一个我爱你。

棠后来说，你那么乖，一直说听我的，又说你爱我，弄得我心里软酥酥的，其实我知道我老婆是怕我累怕我激实，才这么安抚我的。我笑。夫妻间的这份默契就甭提了，想要传达给他什么他能领会，妇复何求。

买到了下午三点二十五的火车票，塘沽站正在改建，不停，要到天津下车再往回返。无座。但愿人不要那么多。

B、小于的家。奥体中心海滩。

阳阳踏踏实实睡了个懒觉。八点多叫醒他去吃早餐，这次他喝了一碗小米粥，让人惊喜。餐后回房间休息一会儿，便去退房。所有拿房卡、及按电位事宜全部由阳阳来完成。

给小于短信，说不要过来接我们了，告诉我们地址，我们直接去她家集合。以我们日常为人，这样主动提出来去人家家里，却也不多见，大概心中一开始就把小于定位成亲朋好友了吧，自然我们便不见外，也不怕她见外，彼此都实在，不客套。

小于的家在三楼，楼下有地下室，楼上一百三十平米的大房子，宽敞明亮，且也见到了传说中和我家同款的家俱。不得不再次叹息缘份啊。

大阳阳和小阳阳一样，也有一箱一箱的玩具堆在角落里，随便翻出一箱积木和小精灵来，阳阳趴在地上就开始玩，把看海挖沙也都抛到脑后了。看了小于许多相册，从两人白手起家，到生了大阳阳，一年一年的，相片一旁也有小于的备注说明，就和我的相册一样。两人还真是有很多共同之处。

小于把大阳阳的衣服以及画报翻出来不少，我都欣然收下，塞进包包里。小于说小高还说怕你们嫌弃，我笑着说怎么可能。

准备出发，阳阳有些不舍得那些玩具，正玩在兴头上，告诉他一会儿还回来，他才起身。小高留在家里准备午饭，本来我们是想请这顿饭的，倒说不出口了。也好，在家里吃顿饭，似乎感觉更加亲近呢，不过又要添麻烦了。

下楼去地下室，小于翻出了一些儿童塑料挖沙工具，又拿出了一架风筝。看着这些东西，就感觉会有一个丰富的时光了。小区超市门口，小于交给大阳阳十块钱，让他自己决定买些什么吃的，我们依样画瓢，也给了阳阳十块，让他跟哥哥一起去挑选零食。结果阳阳只挑选了一样就说行了，还问钱够不够，我们大笑，一边夸他不贪心，一边说以后要教你认识钱、学会分配钱。这也是孩子教育的一部分吧。

打车来到奥体中心沙滩，望过去，人还真不少。给阳阳脱了鞋子往沙滩上跑，小家伙皱着眉跷着脚，白嫩的小脚丫就是不肯往沙滩上跑，说痒，麻，不好受。让人又好气，又好笑，劝说了好半天，而大阳阳早就跑得不见了人影，阳阳这才试探着跑起来，跑着跑着，就笑逐颜开，再不嫌东嫌西了。

是啊，其实有个沙滩上的童年多么幸福。一个小桶，一把小铲，一架风筝，就能快乐地玩上一天，海风吹着，太阳晒着，不缺钙，不娇气，长得壮壮实实的，多好。回想我小时，老家有美丽的河套，树林之内有清澈的河水，河边有细软干净的沙，捉鱼摸虾，拣五颜六色的鹅卵石，那真是幸福美丽的时光啊。长大后，不管身在何方，也总能记得那条小河，那片小小沙滩。

这也是为什么，当阳阳提出看海挖沙的愿望后，我们那么热诚地为之实现的原因。我们想送他一个美丽的沙滩童年。看看大海，让心胸更宽阔；在沙滩上跑一跑，让身体更强壮；挖沙砌堡，动动小手，让心灵享受劳动与合作的快乐……同时，我们又何尝不是回味一下自己的童年。

看海挖沙的愿望如此执著与强烈，阳阳跑不多远，再不肯往里面跑，就地坐下，开始挖沙。我似乎比他还要热切一点，脱了鞋袜就坐下了，拿着小铲又堆又砌，砌条长城吧，昨天不是刚爬完长城？挖去表面浮层的干沙，便露出下面湿润的黄沙，捧着竟然是温暖洁净的感觉。而大阳阳，开始专注地挖坑，他的宏伟目标是把海水挖出来。小于则兴冲冲地举着风筝跑开了，结果风筝终究没放起来。

今天本来说要下雨的，但只阴，未见雨落，又是蛮好的游玩天气。风大浪涌，层层而来，洁白的浪花拍打上沙滩，然后再退去。这边沙滩边有一层海菜，往那边走一点便是洁净的海岸，但孩子们一坐下就再不肯挪地方了。棠呼唤我去海边拍照，我也懒得动，嘴上答应着，手上还是忙活着，很快就把大阳阳挖出来的沙子归拢成一道城墙。

阳阳要蓄水，我就提了小喷壶去海边取水，顺便满足棠拍照的欲望。海浪卷过来，我弯身取水，水没过脚，才发觉这水好凉啊，渗骨，大叫大喊的却止不住的笑意，从小小的屏幕中看到的画面，皆是我毫不矜持毫无形象的笑。

沙堡并未堆成，只是一座城池，护城河里却没水，想当然嘛。不过小于去捡了些贝壳来做装饰。最成功的其实不是这项工程，而大阳阳放弃之后我又接手、我放弃后棠又接手的那个沙坑，指望着挖出海水，却也没有，但大家都先先后后地跳进这个坑里去玩。有人经过，也总会带着好奇探头去看那个坑，我心里居然还有很骄傲的感觉。

经过电话联系，晴晴一家三口带着他们的亲戚也赶了来，三个孩子再次聚首。晴晴也再次表演她的大无畏精神，她自己拿着小水壶也没人注意到就把海水汲来，然后再跑去，丝毫也不怕冰凉的海水。大阳阳也跑去了海边，阳阳也跟着光脚跑去了。两人站在一排看海浪一层一层推来，大阳阳哼哼哈兮地表演全武行，似乎还豪气顿生“男儿当自强”的感觉，阳阳乐个不停。有时浪大一点，大阳阳和小阳阳也会冷不防有些惊慌，一边躲避一边笑。

快乐时光总是短暂，不知不觉，已经正午。怕耽误火车，收拾收拾就准备回去。转眼又不见这两小子，一回身，发现两人一人趴在一个沙堆上，做小燕飞的翱游姿势。众人大笑。

回到小于家，在楼下碰到小高。上楼去，阳阳继续去玩哥哥的玩具，棠坐在沙发上有些困倦，却指挥我去厨房看看能不能帮什么忙，我转了两圈进去，见小高在炖鱼，小于在用微波炉做她拿手的鸡翅根，还有花生米，夫妻俩交谈不多，不过那种气氛让人觉得再加一个人进来是多余的。我就悄悄地退回厅里去，嘻嘻。

煮皮皮虾，大海螺，香椿炒鸡蛋，花生米，炒黄瓜，焖鸡翅，鸡蛋汤。满满一桌，极丰盛，包括米饭，闻起来都是香喷喷的。这样家常，这样温暖，就连在外面一向礼数周全的棠也少几分客套，十分自然地吃着喝着说着。

不过，后来我非常遗憾地发现，我们都忘了拍照。这要怪棠，拍照是他的事，不过看在他身体欠佳又有些疲倦的份上，就原谅他吧。反正我们以后有很多机会。嘿嘿。

三点过一点，告别，出门奔火车站。其实我们这两天功夫已经把秦皇岛摸了个半熟，就不让小于送，她却偏要送到火车站。刚进站就检票了，长长的队伍密麻麻的人，催促小于快回去，就在这个时候，她匆促地在人群中用力环住我的肩，给了我一个拥抱。这个拥抱，让我感动了好久。

在此再次谢谢小于，和她的爱人小高，还有大阳阳哥哥，乃至晴晴一家三口，因为你们，这次的秦皇岛之行完美幸福，你们的情谊，和亲人一样温暖。我们肯定还会再聚，两个阳阳，一定会相伴成长。

C、有困难全家一起面对

紧紧牵着阳阳的手进站，嘱咐他步子跟上。火车晚点。心情自然不畅。一眼望去，心里有些焦虑。座位是想也不要想了，怕是连站的地方都艰难。尽情玩了两天的阳阳显露出疲态，问他什么都很不痛快地回答，腔调里带着哭音。让他喝水他不喝，不喝也罢，居然还噼哩啪啦掉眼泪，一幅我害他的样子。

我有些生气了。尽管还牵着阳阳的小手，但不再跟他说一句话。上了火车，挤不进去，就护着他站在两节车厢的中间地方，让棠去补票处问有没有卧铺，虽然只三个小时的火车，但这样闷在这里怕阳阳受不了，出门在外花钱买舒服也是应该的，为了孩子有什么不舍得的呢。

站得很不舒服，我努力把阳阳护在我的双臂之内，旁边人们碰撞，我都使力顶住，很辛苦。汗，五一出行实在是不智之举，这算是个教训吧。眼角余光瞥见阳阳抬眼一下一看我，看了几次，他低了头，低沉地说了几个字。我没听清楚，本来没打算理他，可是突然醒过味来，从那话音里琢磨出来他说的是什么。

他说，妈妈，对不起。然后，我又看见了他眼中的泪水。

我的眼泪唰的也掉下来。我很欣慰，对着他的眼睛，故意装作轻松的样子说：阳阳，没关系。妈妈知道你很累，但是爸爸妈妈也都很累，越是这个时候呢我们全家越要相爱，互相关心，有困难一起面对。而且，我们都要记住玩时有多么快乐，不要最后把这份快乐忘掉，而只顾得耍脾气了。是吧，妈妈知道，其实，阳阳多么勇敢，爬长城那么累，阳阳也都坚持下来了，这点累算什么。现在爸爸去补票了，一定会补到的，再忍一会儿我们就可以舒服地躺下睡觉了。就是补不到也没关系，阳阳很坚强……

我的话很清晰，阳阳在点头，一脸轻松的样子，大概刚刚他也为自己闹脾气而负疚来着。很多目光都投在我们母子身上，我感觉身边的拥挤瞬间松了许多，我也撑得不那么费力了。

棠一路挤了回来。真的补到两个铺位，我转身去推餐车的门，居然推开了，三口人走过去，直奔卧铺车厢。安顿好，给小于发了平安短信。风波过去，阳阳也胃口大开，吃苹果，喝水，一切就绪，躺下睡觉。脱外裤时，一抖，从口袋里居然抖出一大捧沙子。娘俩大笑。

D、圆满的句号。

晚八点从塘沽轻轨站下来，直接找地方去吃晚餐。轻轨站旁有家店，烤鸭不错，但阳阳偏偏要去吃庆州料理。三口人就接着往前走，没想到庆州料理已经打烊，只好进了旁边的永和豆浆坊。一家人说说笑笑，所有疲惫似乎已经远去。

秦皇岛之行，画上了圆满的句号。

看海挖沙的照片。

1、湿润的黄沙，捧着竟然是温暖洁净的感觉；

2、受阳阳之托去取海水；

3、辛勤工作中；

4、这个城池初具规模；

5、阳阳的工作做得最细致了，挖出的沙要先装地小碗里再扔出去——

6、我们似乎总是掉进自己挖的坑，嘻嘻，和小于；

7、还是棠叔叔的工程进展快，这个坑越挖越深哩；

8、让阳阳试试有多深，哈哈；

9、重打鼓另开张，阳阳自己又挖一个坑；

10、大阳阳堆的沙墙，说是山吧，非让我跳过去；

11、又取水去了，在沙滩上写两字，看海水把它卷走；

12、晴晴小妹妹来喽，大家继续挖；

13、风筝终于放起来了，不过可不是阳阳放嘀；

14-16、走吧，咱们踏浪去；

17-19、和阳阳哥哥一起面对大海，迎接风浪，但愿，你们在人生路上也用这种乐观并坚强不屈的精神来挑战困难；

20、还没挖够啊；

21、沙海里翱游；

22、专注工作的三个男人；

23、小于给俺们夫妻拍合影。

更多照片见相册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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